“很好。”傅悯站起来，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…不会再这样了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悯看着病历本上的字，良久，他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悯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怜拼命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意识到刚才那一幕在傅怜眼里本不是威胁或者惩罚，她只听到了傅悯的那句“我答应你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悯的笔顿了一下，“下周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悯的声音把裴雪粼拉回现实：“一次一片，疼的时候吃。如果连续疼超过三天，去医院个检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怜看着他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脑海里全是是姥姥去世前留给他的那句话，她说：“小悯，要照顾好妹妹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再…伤害自己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想死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再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去看过傅怜几次，发现他们家里所有可能让傅怜受伤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一一刀、剪刀、玻璃杯、甚至连药都锁在柜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看着她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傅怜休学了，傅悯只保留了一个时间最灵活的私人医疗咨询工作。他每天除了去学校实习，其他时间都在家守着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粼粼，”傅怜突然开口，“我哥刚才说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怜又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盯着他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走出房间，经过裴雪粼边时停了一下，声音淡漠：“麻烦你…陪她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如果你活着，我答应你，”他的手移到她脸上，拇指掉她的眼泪，“等你好了，等你长大了，我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傅怜把疯表现出来，傅悯把疯藏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我会好起来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答案是可以，”傅悯说，“但现在不行。你要先好起来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后，诊室里重归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从来不说，也不表现出来。他就是那样的人，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，表面永远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。恰似寒月初升东岭，清辉寂寂，又如疏竹覆霜，清绝美丽，风一过，便有泠泠碎玉之声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这样下去会怎么样，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怜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了。”裴雪粼接过药，看着他，“傅怜什么时候回学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怜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现在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我也去死，”傅悯继续说，“我们一起，谁都别想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那时候就想，傅悯其实也撑不住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冷静，绝对没有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在原地发愣，看着傅怜缩在角落里，还在轻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只要傅怜需要，他就会一直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和我在一起？”傅悯蹲下来，冷白的手指过她脖子上的红痕，“那就好好活着。你要是死了，我也不活了，到时候我们谁都得不到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都很疯、很偏执，都把对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悯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他的答案是可以，”傅怜笑起来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“他答应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傅怜眼睛很亮，盯着门口，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好。”傅悯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记住这个感觉。下次你再想拿死威胁我，我就真的掐死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照顾了，把傅怜照顾成现在这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