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宥寒抱紧她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，让她埋在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下来，握住裴雪粼的手腕，翻过来，手背，指甲，手腕内侧，依次查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的手在黑暗的水里伸向她，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腕。为什么够不到？为什么妈妈的手在往下沉？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门关闭，开始缓缓上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蜷缩在他怀里，整个人在剧烈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宥寒靠着梯厢，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站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里其他人还在说话，但声音很远。

        高三的、高二的、都漉漉的。季宥寒站在裴雪粼边，没有靠得很近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慢，很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啪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外面雨声很大，隔着电梯门也能听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怎么了？”有人窃窃私语。

走廊另一边让给裴雪粼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宥寒察觉到，转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分不清自己是了，或者是蹲下去了。徒劳地用双手捂住耳朵，脑袋深深埋下去，试图把那些声音关在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碎了，黑色的海水从隙里涌进来，妈妈的手穿过水伸向她，海水不断翻涌，那只苍白的手在水里越来越远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电梯轻轻抖了一下，灯亮了，门打开了，外面的冷气涌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个温的、味熟悉的、把所有滴水声和雨声都隔绝在外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靠在电梯角落，盯着黑暗，她的呼变得不规律――，，，她想要把所有的氧气都进去，但永远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灯突然灭了，电梯直接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蜷缩在里面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息没有停，但失控停了，她的呼渐渐平稳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，再漫过腰，爸爸妈妈还在喊她――粼粼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外面那些声音还在。暴雨，应急按钮，有人在打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徽谨站在人群正中，衣冠楚楚，神情没有任何波动。他转跟校长说了句什么，校长连连点，然后他走进电梯，那一群人整整齐齐停在外面，没有一个人跟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她被包裹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花板开始滴水，一滴一滴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停电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爸爸妈妈都在喊她――粼粼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到了电梯间，里面人有点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宥寒走在她旁边，察觉到她不太对，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校长，教务主任，行政老师，还有维修工，全规规矩矩停在廊里，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宥寒看着她蜷缩的样子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。然后他脱下外套盖在她上，用把她围起来。挡住了那些滴水，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，也挡住了外面那无穷无尽的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声更近了，裴雪粼觉得自己在溺水。她往角落里靠，背贴上冰凉的金属，脚下的地板在她的感知里变成了不平的，有弧度的――车的内。雨声变成了海水涌进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应急灯亮了，发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雪粼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很长，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窗，窗外全是雨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宥寒低，看着怀里的人。她的手抓着他的衬衫，抓得很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里一片漆黑，有人尖叫了一声，很快被其他人的声音压了下去，有人开始拍电梯的按钮，拍得有点急促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徽谨把裴雪粼从地板上抱起来，她把脸埋进他颈侧。转走出去，经过那一排校领导，没有一个人敢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到规律的、有力的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