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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烧

        洛芙娜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医生说你信息素应激。”他说,“国宴场合对你负担太重。以后这种场合,你可以提前告知不适,办公厅会调整出席安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芙娜低下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她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发抖,但她把它们藏得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标记是永久绑定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“一旦完成,你的信息素会和我完全同频。你会无法离开我的存在,生理上。任何分离都会引发戒断反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标记她,不是不爱。是他知,标记后的依赖会杀死她――当她需要他的时候,他不在。与其让她在依赖中枯萎,不如让她现在就不曾拥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我无法保证,我能一直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国宴上那个穿深黑礼服的陌生Alpha。他经过时释放的那一点点信息素边缘,短暂地接住了她。而眼前这个和她94.7%契合的男人,却连标记都不敢给她。因为他知,一旦标记,她就会变成一株只能攀附他生长的菟丝花,而他这棵树,没有信心永远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标记我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爱她。阿列克斯用制度爱她,艾维德用血脉爱她。可他们都把她推开了,一个推给责任,一个推给制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现在这样,”他说,“至少还能自己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起那碗凉透的粥,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,放了冰糖,是厨娘知她发烧后特意加的。那甜味让她眼眶一酸,但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无法保证他能一直在。不是不想,是无法保证。他的日程、他的职责、他的制度,都不允许他出这种保证。所以他选择不标记――不给她那种致命的依赖,不给她那种离开他就无法呼的枷锁。这是他的仁慈,还是他的残忍?

        阿列克斯的叉子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叉子,看着她。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回避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洛芙娜低下,看着粥碗里自己的倒影。那倒影很小,很淡,被热气扭曲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宁愿枯萎。她宁愿被标记后在他缺席的日子里疼得死去活来,也好过现在这样,连疼痛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问自己。但她确实问出来了。这是她嫁给他以后,第一次主动问他一个问题。

下。他穿着执政官常服,领口扣得整齐,眼底有缺觉的青影,但姿态没有任何松懈。他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落在她面前那碗粥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脚步声穿过走廊,上楼梯,回到四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,长到她开始后悔自己问了。她不该问的。她是被爱的容,不是提问者。她只需要等待,接受,顺从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只是躺在黑暗中,抱着枕,把脸埋进枕套里那缕发苦的信息素中,等待下一次发烧,或者等待再也不会来的、有人推门进来的那个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列克斯看着她喝完那口粥,然后站起。他走到她侧,停了一下,手悬在她肩上方,最终没有落下去。他只是说:“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解决问题。不是安,是调整日程。

        (第九章完)

        她放下碗,回到三楼房间,把门关上。窗帘仍然拉着,房间里是暗的。她躺在床上,后颈的已经不了,但心里那个还在,呼呼地灌着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艾维德。想起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的那个早晨,想起他攥着外套的手指,想起他说“交给你了”时声音里折断的那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洛芙娜坐在餐桌前,握着那只空了一半的粥碗。碗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她把它贴在掌心,像贴着一块正在冷却的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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