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是会生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凌主任！你这是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王总的语气里充满了“恰到好”的关切，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，闪烁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掌控感。他一边询问，一边扶着凌司夜的手，极其“自然”地在他腰侧轻轻拍抚，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凌司夜半阖的眼帘下，那抹得逞般的、冰冷而愉悦的光，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渺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目光瞬间从凌司夜和王总上，惊疑不定地转向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越想在你面前，烂得更彻底，碎得更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会看的。”

凌司夜整个人，几乎是半躺半靠地，落入了王总那宽厚却油腻的怀抱。王总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――那截在西装布料包裹下依旧能看出惊人细窄弧度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扇带起的微弱气，穿过长长的会议桌，拂动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也惊动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种近乎病态的、扭曲的愉悦感，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，瞬间淹没了凌司夜。心脏在腔里鼓噪，不是因为虚弱，而是因为这种公然挑衅、撕破她所有伪装防线带来的极致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越是这样愤怒，这样厌恶，却又控制不住被我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，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相拥的两人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默，混杂着惊讶、探究、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的门被她用力推开，又在她后重重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苏渺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依旧靠在王总怀里、仿佛虚弱不堪的凌司夜，额前一丝不听话垂落的、微卷的发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也没看会议室中央那幅“柔弱主任晕倒金主怀中”的荒诞画面，径直转向主持会议的李姐，声音干涩，却异常清晰平稳：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脚步又急又重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落针可闻的寂静里，像一阵突兀的、宣告离场的鼓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渺猛地站起。动作幅度之大，带得后的椅子向后出刺耳的摩声。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一片冰封的漠然，只有眼底那尚未完全压下去的猩红血丝，了一丝激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吧，苏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司夜似乎完全失去了力气，地靠在王总前，微微后仰，出了那段线条优美的脆弱脖颈。因为拉扯，他原本扣得严丝合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些许，一抹刺眼的、尚未完全消退的深红色咬痕，赫然暴在会议室明亮的灯下，映衬着他惨白的肤色，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――凌司夜半阖的眼帘隙间，在他那看似涣散迷离的余光里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胃突然疼得厉害，可能早上吃坏了。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场他自导自演的“柔弱”戏码，效果……出乎意料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，抓起桌上那本本没记几个字的笔记本，转，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她即使低着，紧握鼠标的那只手，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得发白，甚至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看到她绷紧的下颌线，看到她紧咬的、失了血色的下。他甚至能想象，此刻她那双总是竭力维持冷静清冷的眼睛里，一定燃烧着怎样两簇几乎要薄而出的、愤怒的火焰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无声地、满足地喟叹：

        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，猛然打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。力之大，让厚重的金属机与实木桌面撞击，发出近乎爆炸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发梢轻轻晃了晃，如同无声的嘲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一下，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李姐，抱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猎物被彻底激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冰冷而清晰、带着钩子般粘腻执着的视线，穿透人群的隙，死死地、准无比地，钉在了长桌末端，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里的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急促地息着，口剧烈起伏，嘴失了血色，微微张开，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，又像一只被蛛网黏住、徒劳挣扎却愈发美丽的蝶。眼睛半阖着，长长的睫漉漉地垂落，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。